投稿 原创非首发 徘徊的脚步声

0

我叫李洱,家住在山里的一个小村子里。高考那年,我落榜了,难堪的结果,让我一蹶不振。在家里死赖了两个月,最终还是受不了邻居那些闲言碎语,背了个包,拿了藏在枕头底下的钱,一句话不留,就去了到镇上,买了去A市的车票。

在A市徘徊了两天,我没找到任何工作,手头的钱也快用完了。正陷入迷茫之际,有个自称老张头的人,说他可以搭救了我一把,给我介绍工作,还提供我住。

我望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,背还有些佝偻的老头,心头有几许迟疑,因为他眼睛里那几分精明告诉我,他不是吃亏的主。可我终究得生存,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,我想,反正我年轻,肯定能跑得过这个糟老头。

但似乎是我想太多,老张头确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,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看门。老张头说,这工厂虽然废弃了,但仓库还能用,因为钻了法律空子,所以他们只能晚上来加工东西。加上地段不好,所以看门只能安排胆子大的年轻人。

老张头给我工资开得不低,而且还按月准时结算,他对我的要求,就是不问不说不看。我不是死脑筋,工厂位置很偏僻,人烟稀少,周围还有坟场,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老张头让我不问不说不看,那我权当不知就好,反正钱进口袋就好。

老张头他们经常深更半夜的时候来,因为没办法按喇叭,老张头就会在门前一直闪灯,把我弄醒,若是起迟了,就会把我一通大骂。在他骂我的时候,面包车里另外三个男人就会一人扛一个黑色塑料大袋子进仓库里头,那袋子就像电视里的装尸袋一样。有时候老张头也会扛一个,我想,老张头这驼背应该是背着袋子压弯的吧。

来的总是这几个人,一个中年的秃顶胖子,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还有一个是脸上有疤的,面目有些狰狞。四个人摸索几小时后,就会再扛着袋子离开,每回走都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。

七月十五那天,我按照家乡习俗,去就近的一个小镇上,买了些纸钱,金银元宝等,打算在路边烧一烧。那天不知道哪里跑来了一只小黑猫,眼睛是很特别的蓝色。小东西见我在那里烧纸钱,它就蹲在旁边看着,一动不动。
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七月十五那天,老张头他们来的特别早,天还没黑就来了。正好我在那里烧纸钱的时候,就让他们碰到了。

老张头第一个下车,之后秃顶胖子和伤疤男,也跟着下来了,一人点了支烟,站在老张头旁边。老张头走过来问我在干什么,我老实回答了。坐在车里的瘦高个听了,笑个不停,还骂了我一声蠢货。

伤疤男将我一脚踹开,还踹灭了烧纸用的火盆子,笑道:“放你的屁,哪来的!要是有,你让它爬出来找老子!”

秃顶胖子拦住要上来凑我的伤疤男,说道:“老四你消消气,你打死了他,以后就没人给看门了,老大好不容才找来一个。”

老张头黑着脸,一把拽住伤疤男的衣服领子,说道:“你看不好你家娘们怪谁,都已经帮你解决了,你特娘的还不想怎样?这次弄活的,钱少不了,已经说好了你拿大头,你还嫌不够?”

伤疤男被老张头这么一呛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很不爽得蹲在路边,一个劲猛抽香烟。

老张头瞥了一眼我,催着我赶紧先回去开门,他们要去工厂了。

我不敢说什么,生怕再被揍,手头没烧完得纸钱,只能全部搁在那里了,再看看周围,那只小黑猫已经不知所踪了。我刚离开没多远,就听见他们一阵哄笑,我偷偷回过去看,才发现那秃顶胖子在我烧纸钱的地方撒了尿。我无奈摇头,不信归不信,他们这么做,也实在过分了些。

自此七月十五之后,我总是睡得不踏实,不管白天还是晚上,都睡不好,好像耳边总是能听见小猫的叫声,尤其是晚上,只要老张头他们当天晚上过之后,我就能听见徘徊的脚步声,来来往往,还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音。起初我以为是老张头他们折返回来,特意还去开门,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。

我想了想,大概是最近没睡好,精神紧张,还产生幻听了。可小猫的叫声确实真切的很,大白天就有。我决定去找一找,没准是哪只小猫被困住了。

我趁着白天空闲的时候,在工厂里找了个遍,都没看见有猫,正当我打算不找的时候,耳边又想起了猫叫声,很近。我循着声音找到了仓库门口,将耳朵贴在门上,当真听见了里头有猫叫声。将铁门扒拉开一条缝,想往里头瞧瞧况,可仓库因为没有窗户,暗得很,根本看不清楚,而此时,小猫的叫声也没有了。我从门岗室上取来手电筒,从门缝往里头照。只能隐约看出,里头像是个简易的手术室,但我并没有看见小猫在里头。

那天夜里,老张头几人进来后,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里,我又听见了徘徊的脚步声,还有猫叫声。我猛地睁开眼睛,想起身出去瞧瞧,可是根本动弹不得,我意识到,八成是老家人说得鬼压床。

“喵~”我第一次将小猫叫声听得那么真切。

小猫从地上越到了床上,甚至还一步步爬到了我的胸口,我才发现,这只小猫就是我遇到的那只蓝眼黑猫,被那双蓝眼睛盯着,我感觉一阵晕眩,还有莫名的心慌。

“你知道你自己在帮人做恶吗?”黑猫竟然开口说话了。

我瞪大了眼,不知所措,半晌后支支吾吾道:“什么?”我不大理解,我不过是帮老张头看个门,他们盗用仓库,应该和我没多大关系吧。

“你想知道你每日听见的,那些徘徊脚步声是什么回事吗?”

我还没想明白,小黑猫突然咬了我一口,我疼得大叫了一声,突然间身体居然能动了,而黑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岗室外面了。

黑猫冲着仓库方向一直在叫唤,我从门岗室的窗户,伸头往外瞧,顿时给吓蒙了。两排人,脸色惨白,一个一个搭着肩膀,以很怪异的走路方式,往门岗室这边走,边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等他们走近,我才发现,他们嘴上都挂着怪异的笑容,至于他们嘴里喊得什么,我也大概听了清楚。

“一起来玩,一起来玩,咯咯咯,你没有心,我没有脾脏,我们一起排着走,咯咯咯。”

他们一步一拐,走到门口,又转回去,依旧是边走边机械地重复说着这话。我才发现,在门岗室灯光下,这群“人”根本没有影子。

我听得毛骨悚然,惊讶的捂住嘴巴,跌坐在椅子上,我根本不信鬼,可眼见所见却让我险些吓尿了,原来那徘徊的脚步声是他们每夜在这里这么走着。

而更可怕的是,我看到老张头死人从仓库里,走了出来,也跟着这两排鬼,边走边说着那瘆人的话。老张头走到我窗户前,还转头冲着我诡异一笑,抬手朝着我招了招,我猛然发现,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小鬼,两眼漆黑,正攀附在他的肩膀上,咬着他的肩膀…..
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老张头四人偷到尸体器官的事情,是黑猫告诉你的?”

“是。”我坐在铁栅栏后,望着栅栏另一侧,两个穿警服的警察,他们对于我的言论,露出可笑的表情。

“李洱,那你对于杀害老张头四人,可认罪?”

其中一警察将一叠照片扔到我面前,我戴着手铐的双手将照片拿起,第一张照片上,好像是那个瘦高个,嘴巴用钩子勾着吊在屋顶上,眼睛瞪得很大,身体笔直下垂,鲜血流了一脸。第二长照片是胖子,下体处已经用石头砸烂了,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。第三张是伤疤男,两条腿被锯了,血流了一地。第四张是老张头,正躺在一张简易的手术桌上,肚子被拉开了,我能看清,肚子里面被掏空了。

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硬忍着没吐出来,可后面的照片,我已经看不下去了。害怕和恶心交织,让我难受的厉害,我将照片推给了他们,哆哆嗦嗦问道:“他…..他们怎么死了?”

两个警察互相彼此一眼,接着说道:“我们接到报案,说西郊废工厂里发生了案,到了现场,你正拿着斧头,浑身是血,是你自己拿着老张头的手机报案,说你杀人的,你不记得了?”

我愣了半天,回不过神,我想拼命回忆起这段记忆,可死活想不起来。

五天后,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,我说我没病,可没人信。

傍晚时分,我独自坐在医院花园里的长椅上,拿着报纸,看着上面关于老张头四人的新闻,不是关于他们的死,而是关于倒卖尸体器官,以及杀活人取器官的消息,还有警方如何破获特大非法贩卖器官的组织。对于他们的死,没有任何新闻提及。

我嘴角扬起几分戏谑笑意,揉揉一直酸痛的肩膀。我想,我妈应该将那笔现金藏好了,五个人分自然比不上一个人独吞。

他们偷盗尸体弄器官卖的事情,我早就知道,为此还勾搭上了老四媳妇,足足大我一轮的胖女人。老四媳妇知道我有意想加入他们的行列,还做了中间人,说我是她老家人,让老张头他们多照顾着点。他们嘴上是答应了,但根本不信任我,时常恶语相向。我凭借自己的好口才,一个人弄了好几单子生意。老张头四个人瞧我有能耐,立舔着脸说要合作。

七月十四夜里,我怂恿他们,弄死了老四媳妇。因为这胖女人说要和老四离婚,要和我结婚。后来,我们因为分赃不均,起了冲突,不欢而散。十五夜里,我买了好烟好酒好菜,特意喊来另外四人,说要解决钱的问题。四人一听,立马就过来了,喝下了我加了安眠药的酒和菜……弄好了一切,我拨了110。

我将手里的报纸揉成团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一个小丫头上前拉了拉我的衣角,问道:“叔叔,你和你背上的爷爷在玩什么?为什么他在咬你肩膀?”

我愣了愣,身子冰凉,不知为何肩膀更加酸痛了,有种痛入骨髓的感觉。

隐约间,我听到了小猫叫声……

赞赏

微信赞赏支付宝赞赏

写评论

请留下您的评论
请输入您的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