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何所在 七问七答 七立七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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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愣严经的开头部分,有一段“心何所在”的问答辨析,七问起答,七立七破,精细入微,叹为观至。

只取其中第四个回合白话一下:

阿难对佛说:世尊,我现在又有这样的想法:人的身体,五脏藏在内,七窍居在外。有藏所以生暗,有窍所以见明。现在我在你的对面,张开眼能见物,因为是看到了身体的外面;合上眼一片黑暗,因为看到的是身体的内部。这样理解是不是正确呢?

佛对阿难说:你在闭上眼看到黑暗的时候,这个暗的状况,是和眼相对呢,还是和眼不相对?

如果和眼相对,黑暗在前,又怎么能称作“内”?

退一步说,就算称它为“内”吧,在黑暗的屋子里面,没有光源,这暗室之中,“焦腑”有怎么能存在?

如果不和眼相对,既然看不见,又怎么能说“见内”?

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假如是离开身体在外面与内相对,当闭上眼看到黑暗时,你说看到了身体的里面,那么张开眼,你是否看到了你的面目呢?

如果看不到你的面目,和内面对就不能成立;

如果能够看到你的面目,那么你的心和眼根,就应该在虚空当中,闭上眼又怎么能够看到身体内部呢?

如果在虚空当中,就不是你的身体,就好像我现在能看到你的面目,但我不是你一样。

这样的话,你的眼睛虽然看到了,身体却应当不会有感觉。

如果你非要说身和眼是两种互通的感觉,而有两种独立的感知系统的话,那你一个身体,难道可以修成两个佛?

所以可以知道,你所说的黑暗是因为见到身体内部的说法,是不能成立的。

汝言中间,中必不迷,非无所在。今汝推中,中何为在。——阿难说个中,如来也要说,中必不迷,非无所在,要细细推敲何为中。这句话也说明佛经中不像道德经一样讲究模棱两可,而是要辨析入微的。

这种辨析方式和苏格拉底的不同之处在于,苏格拉底是启发式的,如来是开导式的;苏格拉底的听众都有自己独立的见解而不信奉苏的那一套,如来的听众则都是虔诚的,信奉如来的解说是正确的;苏格拉底的辨析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(苏提出的问题经常是对方做出分析解答),如来的辨析是完全一个人完成的,其他人则仅仅是提出疑问;苏格拉底面对听众是弱势的,如来面对听众是强势的;苏格拉底的问答集中在社会、伦理、秩序这条线上(从记载来看),如来的问答则以人生、万物生化为中心;苏格拉底的问答贴近现实一些,如来的问答形而上一些(以现在的角度看);另一方面,苏格拉底的问答能看出互动和自由,如来的问答能看出教导和独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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